2018年12月14日 星期五
站内搜索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公交报
喇叭花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2-03-21 今日点击数:2次 总点击数:4081次 ]

 

“喇叭花”之于成都公交报,如同“锦水”之于成都日报、“原上草”之于四川日报、“大地”之于人民日报,是这家报纸的副刊。既然是刊名,大抵都有题花或者题字之类。最近读成都公交报突然发现“喇叭花”三个字有题字却没有作者的名,朝上翻了几期,才看到作者的名叫何应辉。这让我想起关于喇叭花的旧事来。
喇叭花最初几年只是题花,没有题字。1991年公交报改版,编辑部想有个新气象,改题花为题字,加上题图或者摄影作品,暨美观又增加了副刊的品种。于是请当时的总编、党委副书记李祥生题字,然后是老总,副总,再后是处长们,每两期再换上另一位。没想到,这一作法一直持续到2012年,长达二十余年,中间可能有个别的劳模标兵题字,但绝大多数是成都公交集团处级以上的干部,几乎没有重复,这个名单可谓壮观。如果把这些题字重新翻检出来,就像看老照片一样,让人回味留念。最近,可能编辑部又有新的想法,用何应辉先生的题字为喇叭花题字打一个圆满的句号。不失为豹尾。
何应辉先生对我们职工来说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在书坛圈内,可谓大名鼎鼎: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创作评审主任委员,四川省文联副主席、省书法家协会主席。如果四川老一代最优秀的书法家代表是谢无量的话,在当代,何应辉先生无疑是最有代表性的书法家。他的书法作品为全国润格最高的25位书法家之一。这次为喇叭花收豹尾的题字并不是最近书写的,而是1987年编辑部在编辑第一本成都公交职工业余文化创作集时专门请他题的。当时他没有现在有名,但我们知道在四川将来最有成就的国画家一定是戴卫,书法家就是何应辉先生了。可惜我们与他没有更多的私谊,只好请一位朋友帮忙请他题字。何先生很客气,横竖几组喇叭花装在牛皮纸信封第二天就转了过来。当时给没给润笔费,我记不清了,即使给了也不会超过3位数。苍海桑田,世事难料,公交报无意间还留下了四川最优秀书法家的字迹墨宝。
更让人唏嘘不已的是我在翻阅公交报题花题字时,看到一枚题花:黑底空心细条纹,似墙,墙上有几朵向四周绽放的喇叭花,几根藤蔓向下,一小段一个小钩,一个小钩勾住一个字,喇叭花三字便次第垂落下来,构思颇为新颖。作者兰兰。
兰兰是一位实习编辑,在来编辑部实习之前是1路车上的售票员。在早出晚归的工作之余,喜欢写作与绘画。1991年编辑部需要两位编辑,于是我们打报告给领导,在基层单位选了4位有写作特长的通讯员来实习,并明确告之,4人中只留下2人。兰兰是4位来实习的通讯员之一。记得当时是夏天,她爱着一身白色纱裙,人不漂亮却文静而稚雅,一笑起来,便掩着她微突的门牙,声音清脆而单纯。大约半年之后,她与另一位将离开编辑部,这让她颇为不舍。临行的那天中午,她低着头对我说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那时集团公司机关在草市街。门外有许多小吃店,像豆腐庄、铜锅面、太婆水饺、郭汤圆、洞子口凉粉之类一家连着一家,店铺新旧错落,装饰丽朴间杂,充满勃勃向上的活力。在一家小面馆里,她坐在对面,说着说着还流下了泪水。她说了些什么,我一点都记不得了,倒不是因为时间的久远,而是我当时就没有怎么听,一心在想她又将回到售票台,重新开始每天丈夫早送晚接她上班下班的晨钟暮日,这个落差真够大的啊。可是,这就是生活。作为一个小记者,我能做什么?还好,一二年后,她成为公交报正式编辑。可惜,没干多久,她便走了,罹患肝癌离开了这个缤纷的世界,年仅二十九岁。
兰兰在家中是独子,她没有小孩,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其父七十多岁,腰板挺直,美髯及胸,是成都市有名的阿訇。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老人喃喃低诉:真主啊!真主啊……嗬-嗬-呜-呜……老人还是挺直腰板在皇城清真寺为自己的女儿主持了葬礼。
记得当时皇城清真寺还没搬迁,在天府广场的西侧,是市内最大也是市内唯一开放的穆斯林活动场所。葬礼在寺内大殿前面空旷的露天院内举行,几十位头戴白色帽子的穆斯林在兰阿訇的带领下,对着木棺吟诵着《古兰经》。然后大家围着木棺默默地绕场一周,整个过程简短宁静平和,庄严而肃穆。在家的编辑们都去了,机关各处室的代表以及她的亲朋好友加上也有几十个人吧。那时机关里有个传统,只要机关的同事去世,机关书记们都会通知各处室派代表参加。我曾在一篇小文里有过记叙:
不幸仙逝,也如先去的同事一样,享受一次或许是第一次,但绝对是最后一次专为他(她)张贴在大门立柱上的黄底黑字“大字报”。总支的大爷二爷三爷们双手合成喇叭状,仰头对着楼上直喊:“每个处室派一个代表参加××同志的追悼会”。中气十足,嗡嗡竟有回音。认识他的受过其帮助感其为人的同志忍着悲伤,坚决要去;有些身体欠佳的老同志怕触景生哀,缓缓地说:小李啊,你去趟好不好?这类年轻人大都是新来的,对死者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人身动了,嘴里不免嘀咕。他们却未想到,几十年后,在他们的葬礼上,也许也有如他现在一样年轻的人会说出同样的话呢。(《机关大院》)
如今这种追悼方式也发生了变化。想想草市街集团公司机关搬迁于1998年11月,在这之前这个传统都还存在,不知何时开始就不开追悼会了,只在墙上贴张讣告。丧葬仪式,些许还有点什么,在匆匆喧嚣的现代生活中悄然发生了变化竟浑然不觉。
缓缓吧,生活的脚步。
兰兰走了,按穆斯林习俗,死者不能火葬,葬礼仪式当天就要入土为安。兰兰葬在成都北郊绿树葱郁的回民公墓里。没过多久,腰板挺直,美髯及胸的兰阿訇也悄然离世,葬在他女儿的身旁,如今已十多年了。
兰兰就像突遭噩运狂风击打的一朵柔弱的喇叭花,离开藤蔓随风飘散。
 
(李三军)

Copyright 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 All ight reserved 2002-2013 电话:028-85076868 全国服务热线+86 028-85076868 地址: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286号 备案序号:蜀ICP备13023604号-1